2020 我學懂的

 

我在2020裡學懂的，是「計劃總趕不上變化」。

記得上年年底還在考慮未來幾個月的去向，後來把心一橫決定把握機會試試看；

最後獲得好消息，一心打算暑假期間要到波士頓吃著龍蝦（？）做論文，然後又去看看大峽谷；

計劃是在重投安穩生活前好好去看彼岸的風景。

結果一場百年一遇的大疫症，對所有所謂的計劃通通都趕到靠邊站。

輾轉來到了2020的最後的一天，我還是一個努力掙扎求存著的窮書生（苦笑）；

從充滿計劃變成沒有計劃，現在的心態是見步行步就好。

沒有計劃過卻獨自生活了一段長時間，慶幸自己不算怕獨處；

那段時間，反而給予我很多空間和時間去思考、去想像、去探索自己；

重新審視以往的價值觀和對人生的追求，思考對未來發展的新方向等。

當然，我仍會遇到令我感到脆弱、自我懷疑、失去安全感的時候；

但今年是我首次學會向自己坦承以往的創傷，

開始明白它對我一直的影響，亦開始探索如何與它共存。

對於未來，或者我仍抱著憧憬和計劃；

但對於其他可能性，或許我能從2020的經驗裡逐漸學懂對它們抱持更開放的態度和想像，

因為「計劃總趕不上變化」，2021年，也是隨遇而安就好。

轉化

寫於愚人節前夕，
我的感覺卻像是打從上年的六月九日開始，
每一天，其實都活在愚人節裡。

這片曾經是美好的土地，在一夜之間迅速崩壞。
這一切來得過份突然，不禁令我間中仍心存情境想像：
一幕幕可怕又醜陋的景象，不過是連場噩夢。
當然，無論怎奮力嘗試睜開雙眼，才會發現自己比任何時候也更清醒。

從七月起我就開始聽網上廣播，
聽說二零一九之夏，只不過是黑暗歲月的初始而已，
當時不禁說了句「唔L係嘛」；

然後過了兩季，又來了場從鄰國而來的大疫症，
抗疫同時抗暴，日以繼夜聽著無稽笑話謊言連篇，
一面看著新聞有關打劫廁紙的報導（又吐了另一句「唔L係嘛」，哈），
一面繼續無間斷的買口罩買消毒用品搶米搶廁紙，
一面查閱良心地圖計劃下次出門如何為同路人作一點實際支持。


回想過往幾個月，這些都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生活日常。
保持清醒也許是痛苦的，因為不該看的都被看見了，
但轉化源自認清事實，
至少在這段日子我是第一次感受到 "every time you spend money, you're casting a vote for the kind of world you want"，
同時仍（天真的）相信，這股卑微的力量或許也能把世界崩壞的速度拖慢了一點點。

Healing

IG@thedeepestmessages

轉眼間又來到了一年的尾聲，

二零一九年，相信對不少香港人來說，充滿著無數的情緒。

憤怒驚恐擔憂無助心痛無奈傷心安慰溫暖衝擊...

這一大堆的情緒，每天不斷的被不同人不同事牽起著，

又豈能及時消化？

況且，這是一個黑白顛倒的時代；

這是一個充滿著集體創傷的時代。

-

作為一個將要為無數破碎的心療傷的一分子，

坦白說，我不懂從何做起。

這忽然令我想起教授曾提出過一條發人深省的問題：

「人生不就是充滿著痛苦了嗎？」

然後，我們都沉默了；

唯有前年才畢業、班上最年輕的同學坦言，他不願承認這殘酷的真相。

那年的我，或許亦是如此純真。

大概年歲，給了我們看清事實的勇氣。

然後如何在苦難中安然自處，與創傷共存，

並守護著同行者，

這是另一份重大、在當下之間必修的人生功課。

成長

轉眼間完成了第一年的課程，感覺還是有點不太真實。


沒想過它會為我帶來如此大的衝擊，
也難怪不時會目睹身旁戰友的軟弱和猶疑。
我可以說，這是推動我們每一位極速成長的一年。

尤記得開學時，教授語重心長地給了我們一個心理準備：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是處於一個既有力量、但又脆弱不堪的位置。


面對客人，我們是何等的有力量，可以對他們呼之即來，揮之則去；
面對自己，卻是在撫平無數傷口的同時，不期然地喚醒舊日的瘡疤。


如何面對別人的痛苦，承受著那一顆顆受傷的心；
同時面對自己的軟弱，坦蕩蕩地展露自己的不足；
成為了我最大的功課。


曾經質疑這是否一個合適的時間，
但現在的我，很感激舊日曾遇過的經歷；
也對上天如此合適的安排充滿感恩。

這是一個最好的時間，不遲也不早，
給予我一個寶貴的成長機會，


我會好好珍而重之。

麥當勞女生

有一位客人很喜歡吃麥當勞。
那喜歡的程度，就有如談及自己暗戀的人一樣，
一說起，總是笑咪咪。


回想起第一次跟她見面，又是一次令我一頭霧水的相遇。

習慣在見面前總要先看看「履歷」了解一下，
然後發現一堆我從來沒有接觸過的壯況。

不做不做還須做，
結果就是硬著頭皮頂硬上。

記得那次我很想跟她盡快混熟，
同時也藉機看看她是否只在吹水了事；
結果卻是被她一句鬼馬的「唔話你知」就KO了我。


然而，後來的見面卻比我預期中順利得多，
果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臨別前還不斷問我是否下次沒法再見。

為了慶祝她完成了一個小目標，
我請她想一種獎勵自己的方法...


她二話不說就寫了「去吃麥當勞」。


原來快樂，可以是這樣的簡單。
其實快樂，不過是如此簡單。

畫家

帶著一點遺憾跟一位棘手的客人道別，
相信他跟我一樣，也帶著一些問號離開。

對著此客人，
很多次我都是束手無策，臨近走到想要把他放棄的一步。
（當然我沒法這樣做...）

初時的他有如一個迷，我根本無法理解他的心理；
既然他對那麼多事情也是提不起勁，
那他跟我見面又想要怎樣。

因著一頭霧水，
我被迫要坦承地面對他，
直接問他對我們見面的想法。

差不多每一次，他都沒有答案；
直至我們那次最後的見面。


他令我看到自己的渺小和限制；
但也令我衝破了很多心理關口。

我學習了如何與沉默共存；
我學習了坦承「我不知道」；
我學習了做那最真實的我。


那不只是治療師與客人之間的交流；
這乃是一種人與人之間最真摯的交流。


回想起，內心依然感動。


但願我在今天未能做好的事，
會成為推動我繼續前進奮鬥的動力。

陽光男生

有一位客人告訴我，有時他會出現一種很強烈很實在的感覺，
覺得身邊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想什麼。

那是一種很常見的思覺失調特徵，名為 thought broadcasting。

當然，聽到那刻你會立即意識到那是一種毫無根據的想法；
但如果切身處地，嘗試代入他的感受，
那種被看穿、被監視的想法確是會令人毛骨悚然的。


他事後回想，知道那是其中一種病徵；
然而在發生的時候，就只會被那想法牽著走，每每也信以為真。


我問他，最怕它在什麼時候出現呢？
他說是在至親的家人和朋友面前，因為不想麻煩到最關心他的人。

那一刻，
我心裡是被溫暖了；然而又有點心碎。


很多時候，我們都把病這回事，放得無限大；
我們卻被種種病徵蒙蔽了，
以致忘了在它背後，
其實還存在著一個更大的個體：就是那個完整、實實在在的人。


精神困擾只是他其中一種經歷。


同行幾次過後，臨道別前他說，
我曾為他分析未來的去向，對他很有用。

當我納悶地自我猜疑著治療的目的時，
那句回應確是再次令我心裡暖了一點。

黑糖珍奶女孩

她是一位跟我年紀相若、健談活潑的客人。
因著被臨時徵召上場，我跟她剛碰見過後便要連說幾番不好意思。

她只輕輕問了幾句，之後便急不及待與我分享最近在困擾著她的事。
而我，帶著幾分剛被拒絕過後、戰戰兢兢的心情，嘗試投入她的故事裡。

在過程中，其實我並沒有運用什麼很有系統的治療技巧；
只是用心去聽，然後嘗試借用我旁觀者那身分，
整理了由她口中敘述的一些事實和觀點，
幫助她梳理自己的想法和反映內心的盲點。

因著知道自己的說話有重量，
令我盡量避免去表達個人的觀點；
同時間，對於自己好像在做「朋友」此角色，我卻帶著一點質疑。

那對話不是完美的，
但我很享受投入那過程裡，
同時間也感受到自己和環境的限制。


道別前我請她想一種獎勵自己的方法，
她笑說偶爾喝杯黑糖珍奶也不錯。


知道我們只會相遇一次，
但她臨離開前跟我衷心道謝，有如一股暖流，
提醒著我要毋忘初衷，也滋養了我心中那團火。


-

後記：小薯出更有如再度青春期，相信會是一段有笑有淚的速成階段。
            想要好好記著在途上遇過的窩心小事，作為滋養日後工作的養分。
            也許在以後叫苦連天的日子，這一股暖流仍能為我加油打氣。

有一種感動

掛著一顆小薯襟章，突然接到一個特別任務，
就戰戰兢兢地坐上了那張大班椅。

有人一見實況便掉頭走；
有人只談風花雪月幾句；
也有人選擇相信小薯。

那種真致的交流；
對你直接的反饋；
以至由衷的感謝；
都讓我感覺溫暖。

可能我們都只有一次相遇的機會，
而我真確的希望，你們都會安好。

我會好好記住這份感動，
靜待下一次在房間以外的相遇。

活著

重回校園當個學生，每一天都令我很不習慣。
然而，能夠在醫院裡接觸到我的服務群組，
內心確是很踏實。


看著對坐的那位哭，我感覺很揪心；
看著他雀躍地分享重回了工作崗位，我為他高興；
或只是看著他一步步緩慢地走進房內，我由衷敬佩。

也許，我是真的很喜歡這個職業，
這是一份如何實在、活生生的工作。
不再是對於 Excel spreadsheets 或是有如倉鼠跑圈的日與夜。

見過了富貴的、貧窮的；
年輕的、年長的；
健康的、長期病患的；
倒楣的、幸福的；
不想活的、努力求存的；
每一個故事，都為我帶來了不少衝擊和啟發。


沒錯，我們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故事。

初始

開始實習了一天半，
心裡出奇地感覺著實，
反似回到了自己舊日的工作模式。

以往每星期總是跟同學們在角色扮演，
練了無數次，還是老樣子的爛戲碼；
但當接觸到「真人」時，反之令我感覺自如。

第一次感受到找到痛點的興奮，
那股滿足感原來是那樣實在。
或者就是這種人與人之間最簡單但真摯的交流，
已令我內心覺得有份溫暖。

穿上那白袍，自覺多了一份責任，
就是我做的一舉一動，說的一言一語，
對接收者來說，也是有重量的。

這只是個初始，但願我永不遺忘。

回望

四個月匆匆過去，

轉眼之間就完結了第一個學期。

最怕的那科派了成績，心中其實一直懼怕，

因為上課時總是一頭霧水，腦裡充斥著十萬個為什麼。

雖說自覺問心無愧，但總不希望考得太難看。

結果沒有很亮麗，但也算是不過不失。

可以鬆一口氣。

記得開學初段，幾乎每一星期，都有一天會失眠。

心中無數次出現過能醫不自醫的顧慮，

及後才明白，那些看似沈重的日子，

往後回看，總會隨著時間變得輕盈。

相信其後的日子，沈重的時刻總會再次光臨。

現在就好好記著這回望的感覺，

也許如教授所說，這段時光，也將會是無盡的美好。

那些他們教曉我的事

因為機遇，
「有幸」參觀大多數人可能一生中都沒有機會去過的地方：監獄。
除了大開眼界，也令我深感啟發。


參觀之前，當我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想法時，
也察覺到內心始終帶著了一點偏見去探訪：
那些可能不是我往後最想去服務的一群。

然而，聽了一個沈重的親身故事分享，
彷彿啟發了我，很多人的經歷，確是有前因後果。

我們都沒有選擇生於哪個家庭的權利；
父母可以成就子女；也可以摧毀子女。
彷彿他們種下的惡果，就由下一代承受。

聽著聽著，忽然鼻酸。
她和我曾經好像是活在兩個世界的人，
但那一刻，我們是如此接近；情感是會傳染的。

道別時不禁跟她說了兩句祝福的說話，
雖然明知自己的表達可能不是最好，
但那確是心中實在的想法。

謝謝妳的故事，
提醒了我要時刻心懷初心，放下預設。

談放下

常霖法師跟又一山人在清談節目裡談「放下」這課題，

又一山人分享，想當年，

他曾是港鐵廣告的主領，為它創作了不少膾炙人口的作品，

也同時為他帶來了無數個大大小小的獎項。

然而，他卻發現自己原來只是活在一個框架裡，

覺醒到要得到更多，首先要學會放下。

在高峰頂選擇全身而退，

重新出發。

常霖法師補充，

所謂放下，說來容易做起來卻艱難；

有如把水杯放在桌上就自以爲放下了，

但其實仍對其手挽緊握不放。

到底我們是否經常口裡說不，身體卻很誠實？

喜極而泣

通常不會寫一篇「回頭 post」，

唯獨今次，想要好好記著我人生裡，這重要的一天。

追了當臨床心理學家這個夢，足足有十四年。

回想起中學時期有勇敢地分享過我的志願；

回想起大學階期它為我帶來過的幻得幻失；

回想起工作以後內心深處仍有的蠢蠢欲動。

每當跟旁人訴說這個夢，

聽到的多是表面說支持，然後卻多加兩咀說難過登天。

這個難過登天的既定想法，曾擊倒過幾多人？

包括曾懷過理想但最後向金錢低頭的舊同事；

包括那比旁人都要世故穩重的高材生中學師妹；

當然也包括那經常自我懷疑、總是覺得自己未夠好的自己。

（就算在最後一關面試之後，我已是打定了輸數，

認真考慮過破一個大財買架golf 慰勞自己哈哈哈。）

結果是未來兩年將要食穀種，果真是一個大大的破財（汗）。

但當你嘗過喜極而泣後，這才叫做人生不枉過。

my 29+1

前陣子看了29+1， 深感共鳴。

看見電影中的周秀娜，我仿如看見自己。

人總是要工作以維持生計，工作也為我們的生活帶來寄託；

但每天的營營役役，有時難免也會感到疲累。

當你是一個人獨居的時候，很多東西都要自己去面對。

買餸煮飯洗碟洗衫打掃吸塵⋯⋯甚至是停電壞電泡；遇見小強等倒楣事，

你也只可以硬著頭皮頂硬上。

然而，縱使麻煩，其實一個人生活也有它的樂趣。

即將踏入29+1，我期望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勇敢去做我認為是對的事。

旁人說不要胡亂花錢去旅行，追求不同人生閱歷確是自己的目標；

別人說事業有成不要衝動行事，如果那是你的夢想你應拼死去追；

家人說收養寵物是麻煩又困身，只要你願負責的話就應堅持下去。

從此以後，可否不只是在一個人生活；

而是真正的為自己而活？

很勇敢

追夢能堅持到這一天，
我自覺很勇敢。

幾年來的努力，一步一步的為自己開拓這條狹小又崎嶇的路，
有時候也會想問問自己，這麼堅持，為什麼？

以前學樂器考級讀書考試都不算什麼；
但這一次經歷，我是實在地感受到什麼是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
原來追求自己的願景，是數以年計。

而你可能窮一生，也是在起點旁來來回回，
從未有出發的機會。

心裡有些少覺得受了委屈，
也可能有一種如釋重負，
一下子，都把要發洩的情緒呼喚了出來。

沒錯，其實我也是個人。
畢竟，我也是個人。

二十九

來到了二字頭的最後一年，感覺有點不可思議。

今年給自己的祝福，是希望我在未來的日子裡，

會更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情感；

也會更坦白跟我珍惜的人分享我的感受。

因著這一星期裡經歷過的生老病死，令我更體會到：

成長原來是關於學習如何面對更現實的現實；

也是關於學習從容地面對生命裡自然的高低起伏。

生活禪

「我喜歡利用逆光拍攝，因為立體感較強，

假如每次拍照都用正光，照片看起來會比較平淡。

由此可見，假如我們的一生都平穩順利，學到的東西其實不多；

但是如果有起有跌，生命的歷程便會更加豐富。」

常霖法師

星期一夜晚，匆忙之間，

還是抽空參加了常霖法師和青山不墨合辦的墨照體驗禪。

衝著女神而來（誤），卻帶著更多意外的感受離開。

先嘗試坐禪，然後是站立禪、行禪，之後是我最享受的茶禪，

工作坊以作品導賞來個結尾。

可能對佛法不甚了解，本只看畫作並沒有太大的感受；

但經過一番解說後，就明白了箇中之意。

不得不說，這演繹方式確是挺有智慧，令人津津樂道。

心情平靜是意料之中，

從簡單佛法裡看出了一些生活道理卻是意外收穫；

感恩有所得著。

多謝

跟認識超過十年的朋友，在我喜愛的壽司店吃飯；

他是一個典型的思考者，大家也愛談一些比較長遠的話題。

還記得大學時期曾跟他閒話說說，

我認為只要得到 _____（一個價錢符號），便會心滿意足。

當然，十年前的我，跟現在的我，已經不完全是同一模樣。

只是連我自己也感到有點難以置信，在29+1 前，

在事業上我居然爬上了這一步。

當收到各方的祝福時，我內心其實仍在消化這轉變。

是的，人生總是充滿著驚喜。

又因最近一連串的小確幸，令我感受到，

當你的信念夠強大時，全宇宙也會助你一把。

我會好好運用這股順勢，追求我所相信的事。

只想向我曾遇上的人和事，說聲多謝。